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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会不会崩溃: 专访人口崩溃论提出者弗莱德·皮尔斯   

2015-11-17 06:34:09|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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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会不会崩溃: 专访人口崩溃论提出者弗莱德·皮尔斯 - 南桥 - 南桥的博客
 中国最近宣布放宽计划生育政策,允许夫妻生二孩。有这种改变,主要原因是在社会各界呼吁下,决策层认识到了人口老年化、适龄劳动力不足、国内消费疲软等宏观因素。还有一个外部原因,是关于人口爆炸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生育率下降的恐慌。这种言论的代表者是英国环境与发展专家弗莱德·皮尔斯(Fred Pearce)。2010年他著有《未来的人口崩溃》(The Coming Population Crash)一书。此书通过翔实的数据,雄辩地提出了世界人口面临崩溃一说。

在这种理论提出之前,普通人一般不会去做长期人口推测 —— 这是连统计学者之间都会有争议的事。普通人一般也不会对这种宏观预测有兴趣。大部分人可能去想国庆、五一、春运期间的人山人海,择校、高考、求职中的千军万马。这些身边的现实更让人焦虑,让人对过去所说的人口爆炸心有余悸。从自身实际出发,人们通常不会去多思考人口增长的“拐点”。而国大、人多、“难养”的逻辑,也会制约决策者的改变决心。皮尔斯的观点,让人看到了人口下降的现实。在连避孕都遭到反对的天主教国家意大利,人口都处在下降之中。俄罗斯各国甚至开始鼓励生育,否则人口一再下降,迟早“国将不国”。

对于未来的预测,如果皮尔斯所代表的“崩溃论”学者搞错了怎么办?即便皮尔斯都预测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由于基数庞大,人口的绝对数量还将继续上升。从政策层面突然改变,会不会重新中国爆炸式增长的隐患?在得知全面放开二孩政策后,我立刻和皮尔斯联系上,询问了他一些相关的问题。下面所录的是我们的对话。需要注意的是,这是皮尔斯的一家之言。不知目前学术界其他学者对此有什么看法?欢迎发表不同意见。

方柏林(以下简称方):我注意到,在《未来的人口崩溃》出版后,您曾和《今日秀》节目主持人约翰·斯图亚特(Jon Stewart)做过一期节目。谈话中您屡屡提到,妇女生育率下降了是好消息,使得“人口爆炸”的担忧得到了缓解。这是不是说明,您其实更担心出现人口爆炸,而不是崩溃?
弗莱德·皮尔斯(以下简称皮尔斯):嗯,如果过去总是生四五个孩子,这种下降是好消息。妇女可以为一辈子生几个孩子自己做主了。大部分妇女对于操持大家庭兴趣不大。她们也知道现在婴儿成活率高。过去人们生很多孩子,是担心有的孩子会夭折,只有部分能存活下去。目前的现实,是孩子只要生下来,大部分都能长大成人。妇女减少生育,可以从养儿育女里解放出来,做些别的事。当然,不是所有妇女都是这种境况,我这里说的是概括的情形。

若是到了人口崩溃的地步,人们可能会重新要生更多孩子。不然的话,人类真会玩完。

方:您担心人口出现崩溃,学术界是否支持这种预测?有没人说过相反的话,例如,我们仍然会面临人口爆炸的问题?
皮尔斯:人口稳定增长如一曲线,研究者的目光一般越不过稳定增长期的曲线,去看曲线那边可能存在的下滑。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在担心和人口下滑相伴而生的问题,那就是老龄化。当然,也有人相信,人口下滑是好事,可以更容易让我们这个星球持续下去。也就是所谓的“最优化人口数量”一说。很多人口统计学家还相信,我们处在长期的人口上升期。根据联合国的预测,我们的人口会达到110亿,还会持续增长,但我觉得这种预测有很大硬伤,不可靠。当然,即便联合国的预测成立,那人口的增长也比过去缓慢了很多,因为在20世纪,人类是每三十年人口就翻番一次。

方:您的书出版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了,这中间有哪些变化?书是否有些结论需要根据这些变化修改?
皮尔斯:嗯,联合国的那些预测变了。主要的方面,是他们不再坚持认为生育率将稳定在1.85, 而又回到了2.1这个旧估测上。其实,是没有数据支持他们这种变更的。生育率的现实,是下降速度比十年前预测的更快。在现实世界,变化的并不多。少数欧洲国家貌似生育率有所上升,主要是因为统计学家后来算入晚育妇女的后期生育。另外的原因,是移民大量涌入。现在在英国的状况就是这样,人口数量的上升多因移民家庭人口众多。可是人口统计特征变化并不快。有人认为非洲的人口下降没有那么严重,可是那边的数据质量很差,很难据此准确判断。我个人觉得非洲的人口发展趋势和世界其他地方类似。
      
方:中国现在结束独生子女政策,您觉得面临的挑战到底是什么?会不会造成新的担忧?比如在就业、内需、缓解老龄化方面可能会有帮助,而中国环境问题本已形势严峻,会不会因为人口增长更受冲击?
皮尔斯:这一变革的初衷我估计是为了解决老龄化问题,如果这是目的,那么变革来得还不彻底,而且太晚了些。大部分中国人只想要小家庭了(当然,我说的是常规,例外是有的)。上海的生育率已经低到0.7了。其他的地方生育率也不高。看看香港吧。根本没有独生子女政策,可是妇女生育率平均也不过是1.2.台湾是1.1. 中国环境问题是因为急于发展,在监管上松懈马虎。人们对这些现状越来越不满,这就成了这方面有所作为的驱动力。现在环境问题上人口起的作用已经很有限了。
 
方:这很有意思,总体上来说,即便在国外的华人家庭,生育率也比其他族裔低很多。我的理解是大家总被人告知人口已经太多。度假时下饺子一样的海边、人挤人的长城,春运时的火车,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人们开始觉得孩子不是越多越好,这相对于传统上“多子多福”,或是毛主席说的“人多力量大”,是一个很大改变。
皮尔斯:我不觉得这和人口宣传有什么关系。在整个东亚,生育率都很低。日本,韩国,都是。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可是在东亚更明显。更多是文化问题。

方:中国人总体上来说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一切,甚至孩子成年了还给其供房贷首期,这使得养育孩子非常昂贵。很多家庭想生也生不起了。
皮尔斯:都没错。还主要是文化问题。
 
方:结束独生子女政策会带来什么机遇?
皮尔斯:嗯,我觉得本应完全废除固定指标体系,这样机遇更大些。我猜测最终会这么去做的。现在,人们对于过去的政策不满,改变的幅度也不够大,而大部分人已经对扩大家庭规模没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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