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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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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二十年前我们在干啥   

2014-07-23 05:10: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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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20年了,同学们在张罗聚会。高中毕业20周年聚会,还是不久前的事。再过不久,还要有研究生毕业20周年,天啦,这都什么节奏。马儿啊,你慢些走啊慢些走。

当然了,想想看20年前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们以前读的是外语系,外语系有两种人,漂亮女生,以及我们其他人。所以每天下午老师来拿信的时候,有个教授总是到我们教室里视察一下,和漂亮女生聊聊人生、前途,以及十四行诗的韵脚。有天下午四点,漂亮女生都不在,就我和我的同学老曹。教授把头伸进来,看了一看,说:怪了,怎么今天这里没人?我当时还没怎么在意,但是老教授走后,老曹说:怎么,我们就不是人了?

当然是人,这些人当年都干了些什么?

如果稍微改一下团队建设的话(forming, storming, norming, performing) 来说,大一那叫storming,急风骤雨什么都稀里糊涂试。 从高考中刚刚解放出来的年轻人,有大批量精力需要发泄,过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啥啥新奇,什么都想试包括喝酒。大家周末聚在一起吃饭,女生把我们都灌醉,不知道要干啥,然后还给我们洗碗—— 那些女生多好啊!多贤惠啊!不知道后来为人妇之后,有无保持优良传统?大一懵懵懂懂,名义上的必修课是精读泛读,实际上的必修课是溜冰、学跳交谊舞。 我们一个同学,脚那些天伤了有点跛,我们下课的时候站在生化楼门口,看着他走过来,我们一起数着:一二三,一二三,蹦嚓嚓,妈的,瞧这三步跳的!

大二那叫Forming,兴趣初露端倪。集体狂欢,变成了小集体小圈子自娱自乐,和个人的各忙各。那时汪教授正在巴蜀山区东奔西走。老友兽医平安同学,热衷于写诗,参加诗社,经常在荷花塘搞些非法诗歌集会。诗人总归是浪漫的,而做学生总归是贫穷的,又贫穷又想浪漫,只好铤而走险。当时流传着不少学长怀揣50块钱游遍新疆的传说。兽医和我们班的另外一位诗人于是就真这么干了,结果还真跑了过去,去了新疆。一路是怎么活下来的天知道,或许是卖艺,或许是卖身。

大三那叫norming。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与谋,各自进入正轨, 有的人在忙于学业,考研考双学士,还有热衷于兴趣爱好不可自拔的。有个同学下围棋,所有课上都在看棋谱。去面包房,也会眼睛发直:那几个羊角面包这么一围,圆面包只剩一口气了。还有参加选美的。有的男同学,长得挺帅,逃课去选“芜湖先生”,老师大怒,痛批一顿,判其该门课不及格。

到了大四,performing, 该收获的收获了,爱情或学业或者二者兼有。那时候外语多被视作“工具专业”,很多人最终考学转行,学法律,国贸,等等。要论外语学习本身,那些年造就的兴趣,不知在个人身上起了多大作用?那些年读书我们还很认真,老师也是。有些老师甚至业余开小灶。比如精读老师蒋老师组建了读书小组,让同学们去啃希腊悲剧。在荷花塘边,说起新批评,他两眼放光。

而今学生欣逢“剩”世 —— 学习资源过剩,想找什么材料没有?早些年什么都缺,大家就着华师大Step by Step练听力。听几十年前就有的巴以冲突和我们和各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交往的故事,硬是把我们一个同学,听成了而今的国际关系专家。在语音室,我们还听到关于餐馆的气象双关广告: Chili (chilly) today. Hot tamale (tomorrow)。还有拿女子调侃而不担心女权分子打上门来的:Women should not be allowed to work at weather stations as the weather is changeable enough as it is.   我在上海的时候,曾特意参观了华师大出版社的展览室,看朱文秋老师介绍他们各个版本的Step by Step,还有他们出的《大学语文》,兄弟我仿佛看到了青春在回放。

我们那一届大家很好学。好多人现在在学校任教,也是中坚力量,有的甚至成了学科带头人,比如复旦的陶教授。她过去成绩就很好。不过三岁看到老的那种成见也不都对:有的人后来的发展根本没有想到。有的离开了正规教育,如放虎归山,势不可挡,不知怎么回事。有的入行入对了,一直走了下去,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终功成名就。比如回国期间,见到我们一个同学,最早做企业上市,现在是元老,成了富人。还有一同学,几起几伏,大器晚成,现在做海产生意,把黑海里海印度洋北冰洋的海产,带到国人的餐桌上,自己成了大老板。我这里不说他们的名字,免得有人起了心思,找几个大款借钱:)

不过现在有成就无成就都一个样,大家重点现在都是孩子。在二十七八岁到五十岁之间,由于事业打拼和家庭压力,时光仿佛停滞,人自始至终都那个鸟样子。可是一个里程碑一个里程碑接踵而至,毕业纪念,孩子升学,方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正在无可挽回地老去。不知男生有没有人跟我一样, 很早就“年轻的肩膀顶着古老的脑袋”,真老了反而进入状态了,破罐子破摔,摔出了水平,摔出了境界,越活越无所谓了。女生我不知道,祝你们继续保养有方如花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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