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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校园性侵丑闻的启示   

2014-12-13 08:11:57|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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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校园性侵丑闻的启示 - 南桥 - 南桥的博客
2014年11月,《滚石》采访弗吉尼亚大学的强奸案受害人杰基,把校园性侵问题广泛地带到公众面前。杰基于2012年在校园兄弟会的聚会上,被多人轮奸,身心倍受摧残。据《滚石》报道,弗吉尼亚大学这种性侵常有发生,但学校不予重视,试图将丑闻“扫到地毯下”藏起来。不久,就有人指出《滚石》的报道中有诸多失实之处。批评者抓住报道中失实处大做文章,对《滚石》穷追不舍。最后,《滚石》总编维尔·黛娜(Will Dana)致歉并撤回此文。

但是我发现,即便对文章事实提出质疑的人,包括杰基的三个好友,也只是在强奸案的细节上提出质疑,比如事发后没有报警到底是杰基本人的决定,还是朋友的建议?强奸者到底是该校大三学生,还是另有其人?即便这些质疑者,也没有完全推翻杰基遭到轮奸的事实,甚至从侧面验证了事情的发生。

美国校园性侵问题这些年非常严重,尤其是在一些纪律涣散的“派对学校”(party schools),所以到美国读书,“择校”也很重要,要考虑的不能只是学术水平,也应该考虑校风。美国大学自治性强,属于没有围墙的“围城”,联邦政府能干预的地方有限,只能在立法上多做努力,给女性创造一个平等、安全的环境。1972年国会通过《高等教育法》的一补充条款“第九条法案”(Title IX),明令禁止针对女性的歧视。1990年的克里瑞法案(Clery Act)进一步规定,校园必须每年向社会发布学校犯罪(包括强奸)信息,并接受教育部监督 —— 这是是美国教育部少数可以插手高校的地方。这些法律的执行,和联邦拨款或联邦助学金计划挂钩,这使得几乎所有学校都在这些法律管辖之下。即便私立大学,无联邦拨款,学校也可能参与联邦贷款项目,让学生可以获得学费贷款。参加的高校和学区还必须有相关的政策、负责人,监督相关法律的执行情况。

我先后求学、工作于四所美国大学,发现它们都给员工提供预防性骚扰的培训。也就是说,我先后接受过起码四次防范性骚扰的培训,在强大的震慑下,现在回家连老婆都不敢骚扰了。学校在这方面甚至不惜代价,比如请大牌律师来讲课,或是高价购买相关课程。很多其他的培训都是可参加可不参加,但是这种防范性骚扰的培训,管你多么冰清玉洁坐怀不乱,都必须参加的。一旦在这方面违规,学校会面临诉讼,也会严重影响声誉。这些培训让学校师生员工意识到哪些行为可能会给自己和学校带来麻烦。除强奸外,性骚扰(sexual harassment)、跟踪(stalking)、约会暴力(dating violence)、家庭暴力(domestic violence)也在禁止之列。这些违规、犯罪行为界定非常宽泛。一些不恰当的性别玩笑,若引起对方不适,都可能被视作性骚扰。要是同样用这些标准,中国同学、同事聚会上说黄色笑话,很多都属违规行为。

即便这样,大学毕竟是青春气息浓厚的地方,男女关系上出问题的事情屡见不鲜。《滚石》文中提到、也被其他大学普遍接受的数据是:大约有五分之一学生在上大学期间被强奸,其中只有12%报案。弗吉尼亚大学是美国一所名校,富家子弟云集,很多本科生属于兄弟会、姐妹会组织,派对频繁,成员“归属感”强烈,入会有时候还有一些“潜规则”。这样的环境下,藏污纳垢的做法一定大量存在。但我从相关培训中了解到,很多受害人根本不敢说出来,怕坏自己名声,怕人们不相信,或是怕被无端指责,比如会有人说她们举止不当,穿着不得体等,从而再次受到伤害。学校为了声誉,会尽量息事宁人。一旦进入申诉渠道,学校就有法律义务将数据公开。公开之后,有哪个家长敢把自己女儿送往强奸频发的学校上学?所以美国很多关注受害人权利的组织和个人,欢呼杰基勇敢地站出来,曝光自己受到的伤害和所在大学的不作为。要是受害人勇敢地站出来,学校想藏也藏不住了。

《滚石》在新闻手段上犯的错误,使得举报、反对校园性侵的倾向出现了逆转。这一点非常不幸。人们本来应该关注如何改善校园环境,反思美国校园文化,比如“兄弟会”、“姐妹会”组织存在的必要性,但是我能感觉一股强大的暗流,在把讨论转移到新闻操守上,有意淡化校园性侵问题。不能说新闻操守不重要,但这是在一个话题未能充分展开的时候,转移了注意力和话题。

在中国,如果明确界定的话,高校性侵问题也一样严重存在,学生之间就不必说了,近年来师生不伦恋的报道也常见诸报端。在缺乏父母照看的农村地区,留守儿童被性侵的现象更是普遍。希望中国的立法机关和各界人士,多留意美国在这方面的得失,尽快在法律上、文化上、社会保障上等多方面,保护女学生的安全和权益。

愿载于《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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