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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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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繁荣需要市场化  

2011-12-21 04:06:51|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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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国家版权局在积极准备修订新稿酬标准。对于作者、译者来说,这当然是好消息。目前有些文艺作品的稿酬低得惊人。笔者从事的文学翻译领域,稿酬至今仍在40-80元/千字这个标准。从物质角度考虑,几同白干。除非粗制滥造,译者难以借此维持生计。这类工作十分耗时,造成的机会成本太大,报酬机制形成了反向淘汰,导致一些优秀人才转向其他事业。

不过,要想真正形成文艺创作繁荣、出精品出名家的局面,需要让创作市场市场化。

稿酬是市场化的一个杠杆。稿酬提高,一些有潜力成为职业创作者的人,可从其他机会中解脱出来去潜心创作,创作群体可借此扩大。一个可以想见的结果,是竞争会激烈起来,读者选择会增加,平庸作品将失去市场,优秀作者有望职业化,包括成为欧美那种联合专栏式作者(syndicated columnist)、专栏漫画家等,这样能真正优胜劣汰。

在美国, 有一些大牌的职业文艺工作者,如作家,可靠版税谋生。一些作者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电视,也可以拿到丰厚报酬。这是写作的“自由市场” 带来的结果。美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得特别好,没有多少人敢去造次,盗版他们的作品。他们的作品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印、再版,他们可以取得丰厚的版税收入,他们的生活会很有保障。

一个健康的市场离不开健康的游戏规则。在提高稿酬的同时,需解决知识产权保护。我在网上搜索一个美国当代作家的作品,很难搜到,没有多少人敢随便去登,除非达成了产权交易的协议。在国内,哪怕我这样的非著名作者,文章有时也被转得满天飞,更不要说名家作品。版权保护是中美写手面临的很大一个差异。

美国大部分作者,和中国作者一样艰辛,甚至更差。很多作者没有熬到大牌,也没有作协和文联之类组织作为自己的安全网,基本上处于自生自灭的状况,但是市场仍能保证创作的繁荣。优秀和潜力作者,可享受更多资源。著名作家哈金和我过去合作过的作者科伦·麦凯恩都在高校任教。学校安排的课程不重, 或给出创作时间(release time), 让其能够创作。这样,作家既可以享受学校的福利(比如各项保险),也可享受创作自由。在市场原则下,学校认可这些著名作家带来的潜在收益,可以不去斤斤计较创作是否给本单位带来直接益处(如教学的课时)。

其他一些写作资源,也都通过自由竞争的方式,让创作者去争取。美国虽然没有专业作协,但政府部门和民间基金常会设立各种创作基金(fellowship), 扶持创作者。很多学校还设立相关职位,如“住校作家”(writer in residence)、“住校艺术家”(artist in residence)等,给创作者提供资助、时间甚至住处,让创作者短期内能不愁生计,专门从事创作。但如果老不出成果,以后就不会再被这样“供养”。另外一个不能忽略的地方,是美国和世界其他地方,有大量的“创作中心”(artist resort), 让作者能申请入住,避开喧嚣,潜心创作。这也需要作者凭自己的实力或潜力去争取。

美国作者面临的基本上是成熟市场。中国文艺创作者面对的是半吊子市场。比如纳税上,中国针对稿费的税收比较一刀切,作者没有根据各自状况进行调整的余地。美国作者纳税时稿费收入可刨去写作成本,如购置电脑、打印、邮寄,甚至开车去咖啡馆的里程等。创作者好比生意人,可去核算成本和收益,以此纳税(当然这个计算过程可外包给专业会计)。很多新手写作,去参加培训班、买电脑,等等,往往到最后纳税时候可以算到“亏损”,反而可以多获退税。但是如果有人钻空子,连续五年报亏损,以后就不可再以写作理由申报收入和费用开支,这也是市场在合理调节。

美国的文艺创作,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这个市场供应者包括高校创意写作专业和各种写作培训班。另外,市面上还有形形色色专供作者参考的杂志和其他刊物和被鲁迅先生嘲笑的“写作指南”。这些资源造就了大量的“入门者”。这个市场的另外一个部分,是发达的出版体系。亚马逊和其附属的一些出版公司,也可帮作者直接出版,根据比较成熟的计算方法计酬。这个市场还包括一个发达的衍生市场,如给文艺创作者服务的经纪人公司、演讲经纪公司等。这些服务解放了创作者的时间和精力。

这个市场的最关键部分,还是下游的文艺产品消费者。从每天做“休闲阅读”作业的小学生,到捧着Kindle在飞机上埋头读书的高层领导,我感觉美国人特别喜爱阅读。大部分家庭把阅读作为生活重要的一个部分,和我们常听说的美国人对外部世界无兴趣、不阅读、没文化之类说法并不吻合。美国三亿人,我们十三亿人,但是我们真正的“阅读市场”或许还没有美国大。在中国很多普通书店,除了教辅、保健和企管,还真看不到多少其他的“闲书”,可以说我们的阅读市场是萎缩的。如果不把文艺消费的兴趣调动起来,创作的市场,遑论繁荣?由于历史性原因,区域差异、城乡差异普遍存在。很多欠发达地区没有图书馆、书店等文化基础设施。政府在这方面的引导和投入上,倒是大有可为。其他方面,不妨借助市场的力量,自然调节,繁荣会不邀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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