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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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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柠檬党与美国“城管”  

2010-08-13 12:27:05|  分类: 美国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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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保守派政治势力依据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的波士顿倾茶事件,在各地组织“茶党”(tea party, 也可译为饮茶派对),反抗政府逐渐做大、产生美国版“国进民退”的倾向。在这炎炎夏日,除了这“茶”派对之外, 美国的政治宴席上,差点又增添了一道新的饮品,柠檬汁。

英文中有一谚语,“当生活给你柠檬的时候,将它做成柠檬汁吧。”(When life gives you lemon, make lemonade.) 意思是,人需要积极乐观,将阻力转化为动力。将柠檬做成柠檬汁来卖,于是也成了小孩暑期挣点小钱的一个手段。在我们小区,有一黑人警察家的两个小孩,就经常卖柠檬汁。我自己就买过,五毛钱一杯,也算是支持一下小孩的“创业”热心。在更多情况下,小孩卖饼干,卖糖果,卖圣诞节的小小饰品,是给所在学校、教会、童子军等机构筹款,这也一直是美国社会的一道景观。

最近,俄勒冈州迈尔特诺玛郡七岁小女孩朱莉·莫菲在社区月度集市上卖柠檬汁,五毛钱一杯,被该郡的卫生督察看到,要求她将摊子停掉,否则面临500美元的罚款,除非她去办理卫生许可证,这卫生许可证的价格是120美元。小孩卖柠檬汁一共都卖不了这么多钱,于是哭着鼻子离开了。

此事顿时引起了全国性的关注。迅速有记者、博客拿此事大作文章,说法西斯到俄勒冈了,连小孩都管。在中国,自我记事以来,这种乱摆摊设点,被城管查禁就是常事,我甚至亲眼在公交车上看到城管在街道上拿着大斧,一路砍砸小摊,一车子人都摇头感叹,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哪怕城管的执法,未必有明文规定作为依据。

俄勒冈州卫生部门出于公共安全地考虑,禁止私自出售柠檬汁,为什么反而会引发抗议呢?

首先,这次遭到查封的是一个七岁小女孩,所以这种貌似以大欺小的举动,容易在民意上造成反感。另外,此事也正好撞到了一些政治议题的枪口上。目前的奥巴马政府,修理华尔街,开展医保改革,收拾大石油,干预房贷,一系列举措,虽然都有匡扶正义、挽救经济的说辞,但也引发了政府干涉过多的担忧,与其政敌倡导的“小政府”思路相反。上述茶党运动,就是试图阻挡这个趋势的继续发展。一个小女孩卖点柠檬汁也被干涉,极易成为一个新的由头,引发关于政府干涉过度的抗议。

事实上任何这样的禁止行为,都会引发强烈反弹。2007年的时候,马萨诸塞州一小镇的食品管理官员,禁止在教会、学校、老年中心举办馅饼义卖之类活动,除非获得了市政府有关管理部门的许可证,并在符合市卫生标准的厨房里做这些用来义卖的食物。这种小镇的小规定竟然浮出水面,被人关注。包括著名评论员米歇尔·迈尔肯在内的很多评论人士嘲笑:说在马萨诸塞这种连同性恋结婚和非公民投票权都能允许的地方,怎么,老头老太自己为了一些公益事业,自己做个馅饼来义卖反倒非法了?

这种抗议的存在,说到底,还是民间自由和权利意识较强所致。政治家约翰·亚当斯有一名言:自由政府唯一的治国纲领应该是:不要相信任何权力大到会侵害公众自由的人。这些公共自由包括做些小生意的自由。美国人平时在家搞些庭院销售,车库销售非常普遍,一般花上七八块钱办个执照即可,这些照是现到现办,很是方便。要是管的部门多了,一定就有人抗议说影响了“创业精神”和个人自由。

因此,此事曝光以后,有无政府组织迅速表示,要举办“柠檬汁狂欢会”,说要把柠檬汁的摊子摆到大街小巷。真要出现这种“群体性事件”,那么所有人都会是输家,因为如果卫生部门赢了,那么以后这种极具美国特色的公益售卖没了空间,也是一遗憾。如果卫生部门输了,以后管理起来投鼠忌器,难免会有真正的危害公共健康的销售走上市场。

但是此事出来后,虽一时被人热议,迅速又被化解,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有两个主要原因:

此事刚一出头,迅速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引发了公众的热议,大家公开去讨论,事情反倒好办了。在新闻的跟帖里,我发现大家的看法是多元的,有人说这是美国走向“保姆式国家”(nanny state)的一个象征,是奥巴马政府管得太宽的一个象征。但是也有人说,这种事情,其实卫生部门做得没错,宁可错查,还是保证安全要紧,这也正是纳税人对他们的期望。“民众”从来都不是死铁板一块的一个群体,其意见是千差万别的,新闻公开,容易使得公众的思考和争辩走向理性化。

另外,我发觉该郡的“第一把手”反应极快。 在风尖浪头,该郡的主席杰夫·科根迅速为小女孩朱莉的遭遇表示道歉,告诉媒体说“卖柠檬汁的摊子是一个标志性的美国儿童活动…我们可不需要去封杀小孩的摊子。”他说法规主要是针对专业食品服务运营商,而健康检查部门属于“判断失误”。这里头他没有完全否定检查行为,也没有说检查者是临时工,而更强调职业判断的问题。他还亲自打电话给朱莉妈妈,说自己小时候也卖过柠檬汁,但他又解释了卫生部门这样去检查的出发点何在,但是日后需要“职业性的审慎”。

他这么一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方都消气了,家长满意了,无政府组织再闹也没趣了,记者再吵也找不到理由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茶党之后,没准还会冒出一个苦涩的“柠檬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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