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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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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英雄不嫌出处  

2010-03-07 23:09:33|  分类: 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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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围的人似乎全都买了车,早都不坐公交了。即使是还没买车的我,如今也很少坐公共汽车了。其实我还挺喜欢坐公共汽车的,在不着急的时候,在车不太挤的时候,挑一个靠窗的不显眼的座位,观察周遭的人群。

今天是周日,是我照惯例去爸妈家的日子,反正不着急,我坐公车去的。坐在车上的时候,旁边是一个二十出头带眼镜的男孩子和一对一看就是来自农村的老夫妇,男孩子手里拿个相机,不时的给老夫妇指点些什么。不用多看,农村的父母来看孩子了。车上人并不是很多,男孩子很细心的给爹妈都找了座位,自己站在旁边。车走到半路,老太太突然弯腰,脱鞋,脱袜子,令车上所有的人侧目。男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问道,怎么了?老太太满不在乎的说,脚痒,挠挠。男孩子低着头,再没有说话。

去年夏天的一个雨天,我坐在公司旁边的星巴克吃午餐。雨天,星巴克屋内人头攒动,根本没有座位,室外的桌椅倒是空着。反正雨已经停了,我就买了三明治和咖啡到外面去吃,一个人把着一张大桌子。吃完三明治,我开始对着剩下的半杯咖啡发呆。突然有一个民工模样的男人端着一个饭盒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走过来,惴惴的看着我,问,可以在这里坐一下么?让孩子吃一下饭。我点头,男人感激得坐下来,把饭盒打开给孩子吃。饭盒大概就是从旁边的超市买来的,里面一荤一素两个菜,孩子大口的吃着,满脸幸福,那个爸爸就那样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大口大口的吃着那个盒饭,一脸的慈爱。那一幕,让我满眼是泪。不想让那对父子看到我眼中的狼狈,我把脸扭开了。可那男人却明显不安了起来,大概误以为我是嫌弃。我只好迅速的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再扭回头去冲他们笑笑。

我怎么会嫌弃?这一幕,能勾起我心底最深的回忆。在我大约是那个小孩那般年纪的时候,很多个夏天,父亲出差执意要带着我,要让我“见世面”。那时的中国,出差是如此的艰苦。干部级别不够,根本不会买到卧铺票,父亲带着我,都是坐硬座的。那时的火车又慢,坐车过夜是常事。白天,我就坐在父亲怀里,晚上,我睡过行李架,不过最经常的是睡在座位底下。印象最深的是父亲出差的提包里永远带着一块塑料布,那时候很多地方的交通都不是很发达,似乎总要走很远的路,走到一半,我嫌累,不肯再走,于是父亲就把塑料布铺在树荫下,让我睡一小觉,起来再走。着急的时候,父亲就背着我走。就是这样的条件,就是这样的情景,我跟着父亲去了上海,至今记得一位上海奶奶家嘎吱嘎吱响的木地板;去了泰山,至今记得去泰安的那一节一节的木头小火车,那时的泰山根本没有缆车,父亲硬是背着我一步一步爬到了中天门;去了杭州,拍下了旁边那张打着阳伞的照片。我小时候的照片大多是这个发型,如今看来颇为时髦,其实是因为大多都是父亲带着出去时候照的,而父亲不会梳辫子,所以每天都是梳通了就算。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见世面”对我的人生到底有多大影响,因为如果没有那些照片做为证据,我根本对那些景点没有任何印象。能够记得的,就只有像是星巴克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一样的点滴。可是那天我看着那一对父子,心里突然觉得,其实父亲是对的,那样的旅途的确是让我见了世面。他就是通过那些点点滴滴的努力,按照他的模式和想法,尽他的最大努力,带着自己的女儿走上了她的人生旅途。

我非常理解公车上那个男孩子的尴尬,大概很多人都有过为自己的父母和出身尴尬的时候吧。我见过太多的人感慨,人最无奈的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想必那男孩子那一刻心里也会闪过类似的念头吧。可是父母对子女,却永远没有尴尬的权利。爸爸带我出差,曾有一次,我夜里尿床,弄脏了招待所的床,在那个住招待所需要介绍信的年代,第二天一早那个招待所毫不留情的把我们赶了出去。可是即使在那个时候,孩子嘛,父母都会原谅。可是我们什么时候反过来原谅一下,爹妈嘛!

小时候问爹妈,我是从哪儿来的?爹妈说,粪堆上捡的!跟同学聊起,同学笑,说看来全中国的父母都是这么告诉自己孩子的?都说英雄不问出处,到如今我才明白,其实,不管是不是英雄,我们都是出处造就的。而那个粪堆,是最不应该让我们觉得丢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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