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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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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年少正好读杂书  

2009-09-06 11:33:25|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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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在全国学校开学之际,网易大手笔推出了读书频道,开出了“全球阅读报告”和“公民阅读”的栏目,有余华、梁文道、毕飞宇等名家为之捧场。该频道的开张,平日里天下无敌的“豆瓣”,或许要开紧急会议了。

对成年读书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说是最好的时代,皆因资源之丰富前所未有。从前高尔基家着火,高尔基第一个抢的是书。除了对书的珍爱之外,我想书本身的不易得也是一因。而今全球书市冷,中国这边风景独好,所有门户网站都有读书频道,在不遗余力地竞争读者和书评人。这也是最坏的时代,因为网络在用人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各种方式,在改变人们的阅读习惯。不断有人叹息,网络提供的资源虽多,捧着一本书读的“深层阅读”体验却少了。

这个“深层阅读”的习惯是年少时培养出来的。这个深层,不是说深奥艰涩,而是从读书当中,找到了开拓视野和思维的深层体验,从读书中找到趣味和营养,让自己的人生更为丰盛,成为一个更好的公民,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将书一律当作器具,承载自己的某个实用的目的。一些看似实用的书,如经管畅销书,健康保健书,看上去挺美,实际上无价值,如果秦始皇再世,将其全部烧掉,我举双手赞成。可惜秦始皇不会烧这些书的,历代执政者都希望以读书甚至读书人为工具,而不希望书本身做大,成为一个人们可以自得其乐的精神乐园。

儿童读书的功利性危害更大,因为它会造成思想发育的营养不良。去各出版社,看儿童的阅读多与其学业有关。据出版界的朋友透露,卖得最好的书是教辅。当然,这道理上是说得通的,因为年少时努力读“忙”书,等长大了,再去读“闲”书,但实际上年少时的广度,可以左右日后的高度。如果儿童读书过于功利,只限制在一些教学辅导和有限的一些“经典阅读”上,“公民阅读”无从谈起。

我自己小孩上学了,老师强行规定每天必须读至少20分钟的“闲书”(recreational reading),家长必须每天记录,签字。这个做法颇让我深思。很多人对美国人有成见,嘲笑他们不读书,没文化,可是他们的儿童看书之多,涉及面之广,连我们这些大人都自叹弗如。我女儿才7岁,就要看“虚构类”作品,如儿童小说,还得看传记。她们参加的“快速阅读”(Accelerated readig)项目,一个学期下来要读20本书。

读闲书,读杂书

这个读闲书读杂书的风气,是从上到下的。美国总统,从克林顿到布什到奥巴马,个个都是书迷。布什看的书还包括《局外人》这样的文学作品。当年9·11发生的时候,布什总统正在一家教室里听孩子们读书,工作人员告诉他9·11发生的消息后,他脸色苍白,但仍把书听完。在迈克尔·莫尔看来,是他这人作为一国领导,面对悲剧时没心没肺的表现,可是这事从另外一方面看,也说明了他对儿童阅读的重视。美国很多政客都热衷参与儿童阅读活动。比如克林顿总统和戈尔巴乔夫联手,录制过《彼得和狼》的有声读物。

而在一个家庭里,父母如不读书,或者只读一些医病、保健之类“实用”的书,又如何以理服人,让孩子去打开视野去读书呢?我身边的一些家长,目前在参加一些关于阅读的辅导班,这些辅导班教家长如何引导孩子阅读。和他们的交流中我发现,如何带着孩子阅读是一门大学问。比如在不同年龄段分别应该选择什么书?如何设置问题,如何设置节奏,如何发问,都很有讲究。家长带小孩子读书,就好像放牛童抱着小牛犊日复一日过河,二者一起成长的一个过程。

读有想象力的书

说到课外书,很多家长会想到唐诗三百首和成语故事,以至于大家去书店看看,会看到不知多少个版本的唐诗三百首,有插图的,注音的,解释的,书法抄写的……看似丰富,实则贫乏,基本上大家都是在炒冷饭,没有风险意识,不敢推陈出新,形成新的繁荣。书市很喧闹但还不够热闹:话题偏闹,内容偏冷。品种多样但不多元:出版数量全球第一,在原创性上却并不多元。 这是一个值得出版界去思考的严重问题。

另外,这些书即便出了,内容也成人化,缺乏特殊处理,缺乏分级,无法让孩子自己看。比如《唐诗三百首》几百年下来,一个版本又一个版本,而真正适合儿童看的并不多,为何不重新编写一套适合儿童看的《诗三百》呢?比如在孩子的词汇范畴之内,让他们能够学习如何自己去阅读?美国儿童图书有个著名品牌作者,叫Dr Seuss,就是用很少的一些词汇,比如200个单词,写出了孩子们自己能捧着读的书。很多小孩子,就是在幼儿园阶段,学会了“阅读”,他们看着这些匠心独运、用简单词汇写出来的小书,培养出惠及一生的阅读兴趣来。

给孩子一个读书的地方

阅读是一系统工程,牵涉到的是社会各方,大家必须一起来打造这个环境。出版方现在其实可以考虑出一些针对不同年级和年龄段的书籍,如果不能做到分级,那么家长和孩子选择起来就很困难。美国中小学有很多奇招,比如在针对三年级阅读水平的“闲书”书脊上贴上橙色标签,学生可以随意去学校图书馆选择任何橙色标签的书籍,这样学生选起来杂而不乱。另外,每个年级,老师和学校图书馆都会合作推出一些年级推荐图书。而到了公共图书馆,里面有专门的儿童图书馆员,负责向读者或家长介绍相关等级的图书。

刚刚过去的2009上海书展据说人满为患,去的有很多家长和学生。由于过度拥挤,举办方也在考虑是不是明年跨两个周末举办。可是即便这样,书展也只能造福发达城市学童,而不能顾及其它中小城市和农村学生。通过办书展给孩子创造阅读环境的另外一条思路,是把书展办到小地方去,办到学校去。美国著名的巴恩斯-诺贝尔书店就是这么做的,有专人负责去各个学校办巡回书展(book fair),或是发放订单,让学生带回家,让老师订购。

更好的一个办法,是在各地建立社区的图书馆,让孩子的周末,有一个可以去看书的地方。目前这些乡村图书馆,多依靠“多背一公斤”之类的民间力量,随意性比较大,政府拿着纳税人的钱,有责任给各个地方开设公共的图书馆,哪怕是只有少量图书的图书室。因为真正的文化昌盛,不是看一个地方有没有号称文化地标的盛大剧院,而是看其有无没有走向社区的图书馆和阅览室。

南方都市报 2009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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