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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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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黄西来了  

2009-06-01 10:22:27|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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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NBC 大卫·莱特曼(David Letterman)的晚间节目播出黄西的脱口秀节目后,我就一直在留意这个人,上Youtube看了他的一些节目,觉得很有趣。黄西是东北人,科大毕业,后莱斯大学读了博士,工作之余喜欢做这种脱口秀喜剧(standup comedy, 结果做成了气候。中国人刚到美国,是开洗衣店的;再后来开餐馆;再后来进入各种各样的“专业工作”,比如医生、老师、研究人员,等等. 由于文化差异和语言障碍,脱口就秀并非我们的特长。

看过standup commedy的朋友可能都知道,这其实不是媒体上说的“单口相声”。我印象中的单口相声,比如“连升三级”,都有个固定主题,从头讲到尾。而standup commedy大部分是在俱乐部的场子里现场演出,大部分时候得一个包袱接着一个包袱往下抖,没有个固定的主题,你得一个笑话接着一个笑话往下讲,中间没有多少停顿。包袱抖完了,赶紧得跑,换别的话题,不能把一个笑话给煮得太烂,这也是个忌讳,叫overdo it(“做过头”)。  这个分寸还不大好把握。它不像相声,相声里有说学逗唱,比如这个一唱,还能耗些时间,有个缓冲时间。咱们来美国的中国人,英语都不是母语,能这么密集地用英文一段段讲笑话,挺不容易的。黄西这个人手势比较僵硬,表情也不大自然,不过反倒显得新鲜。他的幽默同样比较另类,比如他说车贴纸上写“车内有婴儿”,他说这是一种威胁,因为“家里老婆唠唠叨叨,孩子吵吵闹闹,我还怕死吗?”这是典型的中国幽默,比较含蓄。因为我们中国人常说,咱中国人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

其实这年头说个笑话也挺难的,尤其在美国,因为你可能得罪很多人,比如黑人(非常容易被得罪)、犹太人、残疾人、印第安人、同性恋、还有各个国家的人。《新飞外传》(Seinfeld)里的那个装克莱默(Cosmo Kramer)的那个家伙,因说嘲笑犹太人的笑话,引起了犹太群体的抗议。用什么语言也成问题,笑星George Carlin因为在节目中频频用fuck,居然闹了场官司,一直打到高等法院。

这个“政治正确”的担忧弄得公众也挺烦的,所以也有一些节目反其道而行之,索性玩擦边球,什么群体,什么人都得罪,索性一锅端,比如去年非常热门的电影《洋葱电影》,就是这个玩法。我还看过一部电影,在开头号称要得罪所有族群,如果没有得罪到的,导演说他深表抱歉。但是这个做法有点玩火,《洋葱》玩火了,另外一部片子就拍得很烂,自焚了,我都没有了什么印象,这里都懒得去找它的名字。

政治正确还有一个后门,就是你可以嘲笑自己。这没人管。黄西有很多段子,用的就是各式各样美国人对中国人的脸谱化。可是因为这是中国人自己在讲,这就没有问题。美国人也可以拿亚洲人开玩笑,可是搞不好得罪人,因为别人会觉得这是嘲弄。比如去年狗屋秀拿中餐馆恶搞,我听了就很不舒服。不过那两个笑星的玩笑水平太低下,且是人家做生意的时候在恶作剧,所以特别令人反感,我还撰文抗议过。不过我同办公室的一个白人就抗议我的抗议,说难道以后开个玩笑都不行了?我想当然可以,比如你可以嘲笑你自己。

事实上而今standup commedy的一个少不了的项目就是自嘲。Bill Cosby也是个standup commedian, 我看过他的几本书,比如有一本《为人之父》(fatherhood, 就是以他的一些演出段子为基础加工的,通篇是在拿自己的孩子和老婆说笑话,有时候虽然很挖苦,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家人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我后来写博客,就跟他后学了不少,比如老拿咱家腐败分子(“权力导致腐败”,某人权力最大)开涮。Cosby后来又写了一篇关于中年的书,这里则更多是拿自己开玩笑。这也是一个类别,叫“自嘲式幽默”(self-deprecating humor)。一般来说,自嘲能快速拉近演员和观众的距离,不叫演员显得高人一等,而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记得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做喜剧演员真好,因为只有在这个职业,你失败了没有人会笑你(The worst thing that may happen to a standup commedian is that nobody laughs at you)。我改了一下:做喜剧演员真好,你笑你自己的时候,别人会跟着你一起笑(If you laugh at yourself, the world laugh with you)。你笑别人的时候,别人会追来打。我看奥巴马就喜欢自嘲,比如他提名的三个商务部长人选,有两个退出,他说“从来没有哪个总统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名三个商务部长人选。”其实是一种自嘲。他还拿自己的内阁成员开玩笑。说过去希拉里和他是敌手,现在两人关系“铁得不得了…事实上希拉里刚从墨西哥回来,就把我拉过来拥抱。”要知道,墨西哥正闹猪流感呢。

所以我看现在美国很有意思,各国人都可以互相嘲弄,可以自嘲,但是就不许你美国人嘲弄。印度喜剧演员Russell Peters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有很多关于对各国人成见的笑话,比如牙买加人乱生孩子,意大利人什么话都打手势,他也拿他自己和自己家人开涮。他有个段子说一个喜欢讨价还价的印度人到一个善于讨价还价的中国商贩那里买东西,我看就是对中国人和印度人的脸谱化。不过我看觉得挺滑稽的,我也没有觉得被得罪。不过印度人毕竟英语是官方语言,这个家伙虽然能把各国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到头来,英文还是很地道,和一般的美国人无异,其笑话到最后就没有了那种“陌生化”的效果。

还好,黄西来也。中国也有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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